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心灵深处抠出的真知灼见 作者: 何育文  

2017-02-19 21:48:29|  分类: 当代文学赏析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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——评王国维的人生三种境界

心灵深处抠出的真知灼见  作者: 何育文 - 中国文学情感网 - 中国文学情感网

 借古喻今,不评则已,一评惊人。最近,我也被一些文字所困扰,释词解义,依赖典籍。但有些具体人、具体事,就一言难尽了。辟如,鲁迅号称新文化的旗手,胡适号称君子,王国维号称释词巨匠。谁评的,谁封的“雅号”,有何典故?这就要翻阅大量史料查证了。如果从另外一个角度看,旗手、君子、巨匠,何尝不是在文字中掰出来的一种理念呢?就人生境界而论,大千世界,无奇不有,而且因人而异。人生境界到底有无标准,什么境界能让人动容?这就是本文要探究的动因所在。

在马列主义国度里,奉献无疑是最高境界。在当今社会,政界、学界、商界对人生的境界,各抒己见,有的甚至是相悖的。商界的“人为财死,鸟为食亡”,就不能与政界的“奉献精神”相提并论。唯学界的修养之道,倍受社会各界有识之士所遵从。远古的儒家学说暂且不说,近代的先贤之见,就足以大饱眼福,让心陶醉。治学上,号称君子的胡适,其“有几分证据说几分话,有七分证据不说八分话”的治学品格,应不亚于鲁迅、蔡元培等,谦谦君子,温润如玉。言而有信,行而有义;君子和而不同、周而不比;君子之德,莫美于恕;不受虚荣、不祈妄福;不降志、不辱身;君子之本,知行合一。纵观胡适人品境界很高,但也没有像王国维那样善于在词话中抠出真知灼见。《人间词话》之二六,列举出人生三大境界:古今之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必经过三种之境界。“昨夜西风凋碧树,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,此第一境也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”,此第二境也。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”,此第三境也。此等语皆非大词人不能道。然遽以此意解释诸词,恐晏、欧诸公所不许也。这便是一种独特的见解,它更具有普遍意义,更受人推崇。正因为如此,成就了人生治学三大境界,流传于世。

王国维的三种境界,本文试图用高远、舍得、传神三个关键词来辨析,或进行解读,不知切原意与否。但作为读者之悟,直面真知灼见,也无妨一叙。

王国维的高远论。唯高及远,要站得高,才能望得远。做学问亦然,起步要高,立意要远,思维要广,谋划要深,心胸要宽。慎思博学,宁静致远。只有孜孜不倦的人,才能抵达理想的彼岸。在他看来,治学的第一境界:“昨夜西风凋碧树。独上高楼,望尽天涯路”,这词句出自晏殊的《蝶恋花》,原意是说,昨夜通宵难寐,卧听风雨落叶,碧树因一夜西风而凋零,我独自上高楼眺望,所见萧飒的秋景,西风烈,遍地黄叶舞,望尽了天边的路,却不见思念的人归来,如此山阔水长,书信何以送达?前句“西风凋碧树”和“独上高楼”是情感堆积,属酝酿阶段,是对后句“望尽天涯路”的一种铺垫。一高一远,产生强烈对比,使情感得到升华。表达了心中充满苍茫空虚而惆怅的感觉。风生情,雨滴泪,无非是一种描写,但凡俊杰才女笔下,都会有耳目生风传情的痕迹,比方说:“泪眼问花花不语,乱红飞过秋千去”、“雾失楼台,月迷津渡”、“落日照大旗,马鸣风萧萧”等,亦景亦幻亦境,写真景物,托景生情,以情表意,产生一种意境。当然,境非独谓景物,喜怒哀乐,都可成为人们心中的一种境界。晏殊的“高楼”与“天涯路”,写的是景,表的是意,直抒胸臆于高远,便有深层次的意境了。王国维将此句解成,做学问成大事业者,首先要有执着的追求,登高望远,勘察路径,明确目标与方向,了解事物的概貌和本质特征,才能由表及里,恰到好处。事实上也如此,只要有登高望远的精神,心态宜远,腹中千番言语,就能唯高而侃,唯远而表,表面上不太多和风细雨,也能刻划深刻的道理。这自然是借题发挥,以小见大罢了。这就是王国维选取登高望尽天涯路的精明之处。关键词:高远。便是我对王国维治学思想的最好解读。

王国维的舍得论。舍得之间,需要大智慧才能悟到真谛。水满则溢,月盈则亏。有舍弃未必能得到,然而,没有舍弃则必定难以得到。难以舍弃自我,就难以获得重生。舍得眼前利益,追求远大目标。舍得权力、金钱、美色、物欲,一心专读圣贤书,一心专注事业,哪有不成之理。基于这个道理,王国维治学的第二境界,就更有深层次感了。“衣带渐宽终不悔,为伊消得人憔悴。”这引用的是北宋柳永《蝶恋花》最后两句词,是一首怀人词,原写登高望远,离愁油然而生。读过这全词的人都知道,其抒情立意既高,游目必远,足见凭栏之久,怀想之深。词人曾对酒当歌,强颜为欢,但终觉无味,所以,他徒自凭栏,望空感喟,自誓甘愿为思念的伊人,而日渐消瘦与憔悴,用不见伊人而心曲难诉的慨叹,表现了对爱的艰辛与无悔,概括了一种锲而不舍的坚毅性格和执着态度。执着是一种脾气,舍得是一种心态,执着地爱一个人或爱一种事业,具有终不悔的决心与斗志,实在让人可钦可赞。若把“伊”字理解为词人所追求的理想和毕生从事的事业,亦无不可。王国维则别有用心,以此两句来比喻成大事业、大学问者,不是轻而易举、随便可得的,必须坚定不移,经过一番辛勤劳动,废寝忘食,孜孜以求,直至人瘦带宽也不后悔。以舍为得,舍取有度,妙用无穷。当然,王国维的高明,偏重于以舍求取。关键词:舍得。这既是人生的钥匙,成功的肌理,也是对王国维悟道至深的高度概括。做学问如做人,学会舍得,悦纳当下,笑侃未来。

王国维的传神论。传神是一种治学精神境界。在于超凡脱俗、融会贯通、自成一格,并上升到一种精神态势。经过前面所说的起步立意高远,再到在过程中不断取舍,去其糟粕,取其精华,用专注的精神,去寻找事物的本质所在,核心所在。也就是说,事物到了最精致或者巅峰状态。只有善于发现问题症结,善于发现求证规律,善于发现求知路径,善于发现新事物,才能进入传神状态。因此,王国维崇尚治学第三境界:“众里寻他千百度,蓦然回首,那人却在,灯火阑珊处。”这是引用南宋辛弃疾青玉案》词中的最后四句。这言情话,相思佳句,彪柄于情爱世界里。原词意是:夜深了,我千百次寻找、等待的那一个人还没有出现,内心充满疲惫和失落,不经意一回首,却发现她在灯火寥落的地方静静地站着。它通过叙述自己的相思、爱恋之情,表明感情路上的曲折和峰回路转,是爱情的一种存在方式。它的第二层意境是:通过自喻明志,表达自己和词中女子一样高洁自恃,孤芳自赏,娴静高雅,不肯与当时的世风和黑暗现实同流合污,宁可一个人寂寞站于灯火阑珊处,也不肯屈身降志,去和志向不同的当权者凑热闹。在这里,也反映了人生的一种境界、一种哲理,这种哲理和境界是人生中超越时间、空间的理解,具有永恒性和宇宙的不灭性。不会因岁月、际遇、环境的不同而磨灭或忘却。像站在热闹氛围之外的人一样,给人一种清高不落俗套的感觉,体现了受冷落后不肯同流合污的高士之风。在王国维看来,它是爱情的境界,治学的境界,做人的境界,人生的境界,与文学赏析已无交涉,并表明“吾人可以无劳纠葛”,他以此词为最高境界,可见,其高明之处在于引伸而来,借词喻事,水到渠成。梁启超称此词“自怜幽独,伤心人别有怀抱”。通过人格化身,是大学问的真知灼见。关键词:传神。具有活化作用,它比发明、创新、超脱,更为确切,含盖了脱俗、超越、卓著的理想境界。

望文生义,是读者普遍惯用的思维方式。用古词义延伸到人生境界,既可谓古词的魅力所在,也彰显王国维的精妙与活化,据典、善悟、传神。第一境界,在于他抓住了晏殊登高望远的形,而产生做学问的立意高远,以形立意,采用了象征手法,表述人生第一境界。柳永的为情甘愿瘦,为爱舍得守,是爱情驱驶的内在动力。王国维在悟中发现了人性化,为爱而舍,潜藏心志,触及到人的内心世界,以心品文,于是采用了联想手法,引伸到做学问也要有舍得精神,把人生境界提高到更深一层的第二境界。辛弃疾的词,脱俗超凡,在于过程艰难曲折,扑朔迷离,最终发现结果。王国维用独具的慧眼,抓住了其传神的词义,以文传神,采用了借代手法,表述第三境界。诚然,三种境界存在递进关系,从象征到联想,再到借代,利用引伸义的内涵和外延,使内容层层递进,直到最高境界。它可以引出悠悠的远意,做学问、成大事业者,必须有专业技术,更要有专注精神,反复追寻、研究,下足功夫,自然会豁然贯通,有所发现,有所发明,就必然能够进入自由王国,达到最高境界。繁华销尽,浮躁渐去,佳境方来。人生若修得三境界,就会有海阔凭鱼跃、天高任鸟飞之势,达到泼墨点翠、落笔如神的境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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